相机几乎从不询问你想使用哪种文件系统,而这正是存储卡问题经常令人困惑的原因。相机使用什么文件系统?简单来说,容量不超过 32 GB 的卡使用 FAT32,更大容量的卡使用 exFAT,既不使用 NTFS,也不使用 APFS。如果在电脑上格式化相机存储卡时没有检查下拉选项,就可能创建出相机无法读取的卷。
紧接着就会出现警告。相机拒绝读取存储卡时,通常会提示格式化;接受这一提示,就可能让一个五秒钟就能解决的兼容性问题变成数据丢失事件。
FAT32:仍使新存储卡被拒绝的 32 GB 门槛
FAT32 是 1996 年的设计,存在数学上的限制。它使用 32 位簇编号寻址存储空间,因此一个卷最多包含 4,294,967,296 个簇;每个目录项中的文件大小字段也是 32 位。SD 协会据此划分容量等级:SDHC 涵盖 2 GB 至 32 GB,规定使用 FAT32;SDXC 从 64 GB 起,规定使用 exFAT。几十年来,Microsoft 的格式化工具一直拒绝创建超过 32 GB 的 FAT32 卷,相机固件也沿用了这一假设。
这种症状看起来像硬件故障,实际上并非如此。将一张 128 GB 的 exFAT 卡插入为 SDHC 设计的相机机身,机身会报告存储卡错误、提示未插卡或建议格式化。固件内置的是 FAT32 驱动程序,该驱动程序没有处理 exFAT 引导扇区、分配位图或 32 字节目录项集合的代码。
陷阱在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某些较老的相机机身在格式化超过其支持容量的存储卡时,会创建一个约 32 GB 的 FAT32 分区,并将其余空间留为未分配状态。相机随后会正常工作,也不会发出警告,但你只能用到所购容量的三分之一。购买机身说明书支持的容量规格,并在每次格式化后检查相机菜单中显示的容量。各容量规格的比较请参阅 相机存储卡类型指南.
4 GB 上限:为什么长时间录制的视频会分成多个文件
FAT32 的单个文件上限为 4,294,967,295 字节,即 4 GB 减去一个字节,因为文件大小字段无法容纳更大的数值。录制时间更长的视频无法写入单个文件,因此相机会关闭当前文件并打开下一个文件。这就是运动相机和摄像机生成带编号文件组的原因,包括 GoPro 的分章节文件,例如 GX010042.MP4.
首先要正确判断文件状态。如果一个文件夹中有多个大小相近、带编号的视频片段,且都来自同一次连续拍摄,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文件已损坏。这是一段被文件系统分割的录像,需要按正确顺序拼接。顺序由命名规则确定,而不是由时间戳确定。 GoPro 分章节机制 一文解释了编号规则;如果片段已经分开, 重新拼接分章节视频 一文介绍了拼接方法。
第二点可能有些出人意料:在 FAT32 卡上,强制分章节能提高故障后的挽回机会。每个文件都会在下一个文件开始之前关闭并建立索引,因此录制中断只会让你损失最后一个章节。在 exFAT 卡上,如果同一次录制被保存为单个文件,相同的中断可能会留下一个完全没有索引的巨大文件——你在导入时不喜欢的章节分界,其实是一个意外获得的检查点。
exFAT:到了 64 GB,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exFAT 于 2006 年问世,并成为 SDXC 存储卡的规定格式。它用 64 位结构取代了 32 位分配表,将卷大小上限提高到 128 PB,最大文件大小提高到 16 EB。对于相机,有两点影响最重要:任何消费级存储卡容量都可以无需分区地使用,单个文件的 4 GB 限制也随之消失。
这种变化确有取舍,而这对于可能需要恢复数据的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一点。FAT32 保留两份文件分配表;exFAT 则保留一份分配位图。FAT32 卡上的主分配表损坏时,通常可以根据第二份副本重建;而 exFAT 位图一旦损坏,就没有副本可用。exFAT 还将目录存储为簇链,而不是存放在固定位置,并将目录数据组织为条目集,其校验和必须匹配,因此只写入一部分的条目集将无法使用,而不是仅仅出现部分损坏。
这两种文件系统都不记录日志。NTFS 和 APFS 会记录待处理的元数据更改,并能在崩溃后回滚未完成的事务。FAT32 和 exFAT 没有日志,因此元数据写入一旦中断,就会留下无法借助日志恢复的不完整写入。这是存储卡比使用相同闪存的电脑驱动器更容易损坏的结构性原因,相关写入顺序详见 相机如何写入文件.
macOS 陷阱:APFS 与无法读取存储卡的相机
当前版本的 Mac 磁盘工具默认使用 APFS,旧版本则默认使用 Mac OS 扩展格式。消费级相机都无法识别这两种格式,选择其中任意一种,是让原本正常的存储卡变得无法被相机识别的最常见原因。
了解这些表现后,问题就很容易辨认:存储卡可以在 Mac 上挂载,看起来也很正常;但相机却提示格式化、显示存储卡错误,或显示没有存储卡。由于相机只会提供它所知道的解决办法,用户往往还没想起卡里有什么,就接受了重新格式化。
有必要准确说明这次重新格式化破坏了什么。写入 APFS 容器不会像安全擦除那样覆盖视频数据。它会在特定位置写入新的卷结构,并将其余空间标记为可用。APFS 写入位置处原有的 exFAT 引导扇区、位图和目录链会被覆盖,但媒体文件通常仍保留在数据区域。因此,经过 Mac 格式化的存储卡仍有恢复的可能,并非只能报废。
第二个 Mac 问题不那么明显。macOS 会向它挂载的任何可写卷写入一些管理数据: .Spotlight-V100 和 .fseventsd 用于索引, .DS_Store 会在你浏览文件夹时写入;非正常移除后,有时还会执行一次修复。这些操作都不会直接触及素材,但每一项都会向本应保持不变的存储卡写入数据。应以只读方式挂载此类存储卡,或使用卡上的物理写保护开关。
在 Windows 上,类似的错误是使用 NTFS 格式。相机同样无法读取 NTFS,而且相机固件没有解读其日志的代码。如果必须在电脑上格式化,请选择 exFAT、使用默认分配单元大小,并选择快速格式化而非完全格式化。这两种格式化方式的区别详见 相机内格式化与电脑格式化.
存储卡、相机与电脑兼容性表
| 文件系统 | 常见用途 | 实际卷大小上限 | 单个文件大小上限 | 相机能否读取 | 恢复友好程度 |
|---|---|---|---|---|---|
| FAT16 | 2 GB 及以下的 SD 卡 | 2 GB | 2 GB | 可以,适用于较老的机身 | 中等:分配表很小,目录位置固定,文件名受 8.3 格式限制 |
| FAT32 | 4–32 GB SDHC 卡、较旧的内置存储介质 | 实际为 32 GB | 4 GB 减去 1 字节 | 是 | 很好:分配表有副本,根目录位置固定 |
| exFAT | 64 GB 及以上的 SDXC 卡、CFexpress、XQD | 对存储卡而言实际上没有限制 | 16 EB | 可以,适用于当前机身 | 良好:只有一个分配位图,没有备用副本 |
| NTFS | Windows 固定驱动器的默认格式 | 256 TB 及以上 | 16 TB | 不能 | 不适用于存储卡,且相机无法读取其日志 |
| APFS | macOS 内置和外置 SSD 的默认格式 | 8 EB | 8 EB | 不能 | 不适合作为存储卡格式:原有的 FAT 结构已不复存在 |
先看第四列:拍摄当天,唯一会让工作停下来的问题是相机能否挂载存储卡,而这完全取决于卷使用的是 FAT32 还是 exFAT。注意这里的反差:在现代笔记本电脑上最容易创建的格式,恰恰会抹去恢复软件需要读取的结构。
各种文件系统损坏后的表现
能否恢复取决于文件系统的结构,而不是事后安装的软件。
FAT32 通常只会部分损坏,仍有恢复的可能。 两份分配表副本、固定的根目录和固定为 32 字节的目录项,为恢复工具提供了大量可利用的信息。如果一份分配表副本无法读取,还可以解析另一份;如果两份都无法使用,目录项中仍保留着名称、大小、时间戳和起始簇,这些信息足以让工具沿着簇链重建文件。因此,无法挂载的 FAT32 存储卡在扫描后通常仍能显示近乎完整的文件列表。
exFAT 损坏时的表现则更为突然。 分配位图是单点故障,而目录采用链式结构,而非表格。当核心结构损坏时,存储卡往往完全无法挂载,因此你看到的不是不完整的文件列表,而是什么也没有。数据区没有受到影响,因此原始扫描仍可通过文件特征找到文件,但名称、文件夹和时间戳已经丢失,因为它们原本保存在被损坏破坏的目录项集中。
相机存储卡使用 APFS 则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问题。 相机都不会以 APFS 格式写入数据,因此处于这种状态的存储卡是由计算机格式化的,APFS 写入时覆盖之处原有的 FAT32 或 exFAT 结构已不复存在。没有目录可供重建,也没有分配表可供追踪,恢复就只能依靠特征提取:在数据区查找 JPEG、MP4 和 RAW 文件头,并提取其后的数据。这种方法对照片效果较好,因为照片有明确的起止标记;对长视频效果较差,因为长视频依赖于原先保存在已损坏目录中的索引。
有一种情况常常让人感到意外:无法挂载的存储卡通常反而更容易恢复;能够挂载但显示文件数量少于预期的存储卡,情况往往更糟。前者是元数据故障,其背后的数据仍然完好;后者通常意味着文件已经丢失,其空间随后又被重新使用,相关内容参见 为什么已删除的照片可以恢复.
文件系统损坏后,第一步始终相同:停止写入,从相机中取出存储卡,并拒绝任何格式化提示。接下来, 损坏的 SD 卡恢复流程 适用于能够挂载但读取不良的存储卡,而 存储卡无法检测到的排查决策树 则有助于区分读卡器损坏、存储卡损坏,以及主机无法解析卷这几种情况。
如果你使用 Windows,且计算机仍能检测到存储卡,可以使用 XRecovery(xappset.com)等专用恢复工具扫描 SD、microSD 及其他存储卡,查找已删除或格式化的照片和视频。使用任何恢复工具时,都应先停止向存储卡写入数据,并始终将恢复的文件保存到另一块驱动器。文件系统决定了有多少结构保留下来供扫描使用,但无法改变已被覆盖的数据能否恢复。
常见问题
只支持 FAT32 的旧相机能使用 exFAT 存储卡吗?
不能直接使用。为 SDHC 设计的相机机身内置 FAT32 驱动程序,无法解析 exFAT 引导扇区,因此会报告存储卡错误或提示格式化。没有办法同时保留容量和兼容性:可以将存储卡格式化为 FAT32 并接受 32 GB 的容量上限,或者使用相机说明中指定容量等级的存储卡。
为什么相机会将长视频拆分成多个文件?
原因可能是 FAT32 存储卡的单文件 4 GB 上限,也可能是 exFAT 存储卡上的相机设计如此。无论哪种情况,这些片段都属于同一段连续录像。不要把它们当作损坏文件;应按文件名所标示的顺序拼接,因为文件名反映的是片段顺序,而不是修改时间戳。
相机能读取在 macOS 上格式化为 APFS 的存储卡吗?
不能。APFS 是一种 macOS 格式,没有相机固件支持它。相机会报告错误或要求格式化。由于 APFS 容器写入的是新结构,而不是擦除整张卡,原有照片和视频通常会保留,直到被新数据覆盖。
哪种文件系统在损坏后最容易恢复?
FAT32,原因在于其结构,而不是因为它历史悠久。它保留两份分配表副本、固定的根目录和固定大小的目录项,这些都有助于工具重建文件。exFAT 的数据区与之相同,但只有一个分配位图,因此其元数据故障往往表现为全有或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