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卡损坏的方式几乎从来不像人们描述的那样。SD 卡寿命并非对某一次故障的倒计时,而是一条逐渐变化的曲线;上周“突然不能用”的卡,可能早在几个月前就已不再可靠。最初的症状并不明显:一个无法播放的视频片段、一张打开后带有灰色条带的照片,或一个打开时间比以前多出一秒的文件夹。
请记住这条原则:一旦一张卡出现第二个原因不明的无法读取的文件,就不应再用它存放任何无法替代的内容。任何测试结果都无法改变这一点,因为消费者能够使用的测试灵敏度不足,无法发现一张可能在短短一周后就失效的卡。
为什么存储卡是逐渐失效,而非突然损坏
每个 NAND 单元能承受的编程和擦除(P/E)循环次数都是有限的。写入会对保持电荷的氧化层造成损耗,达到一定程度后,氧化层就无法再可靠地保持电荷。控制器通过三种策略应对这一问题:磨损均衡、备用块池和纠错码(ECC)。
这些策略只是掩盖问题,并不能阻止问题发生。磨损均衡会分散写入,避免某一个块过早耗尽。备用块池用于替换使用过程中失效的块。ECC 则会纠正磨损块在每次读取时产生的少量比特错误。只要还有备用容量和 ECC 纠错余量,存储卡就会正常工作,也不会报告任何问题。
因此,失效过程只有一个方向:随着备用块耗尽,ECC 需要纠正的比特数超过其能力,错误便不再能被纠正。最先出现的并不是整张卡失效,而是某一个文件无法打开。这里有一点可能违反直觉,却值得牢记:存储卡磨损最早且可靠的警告,是成千上万个正常文件中出现了一个损坏文件,而这几乎总是被当作偶发问题忽略。
写入耐久度:MLC、TLC 和 QLC 能承受多少次写入
任何 NAND 闪存最受关注的指标都是其额定 P/E 循环次数,这取决于设计中每个单元存储的比特数。每个单元存储的比特越多,需要区分的电压等级就越多,容差越小,单元状态发生偏移前能承受的循环次数也越少。
| NAND 类型 | 每个单元的比特数 | 额定 P/E 循环次数 | 常见用途 |
|---|---|---|---|
| SLC | 1 | 50,000-100,000 | 工业及仪器设备用卡 |
| MLC | 2 | 3,000-10,000 | 较早的高端卡和部分现售的“专业”系列 |
| TLC | 3 | 1,000-3,000 | 目前绝大多数消费级存储卡 |
| QLC | 4 | 300-1,000 | 廉价超大容量存储卡 |
额定次数适用于块,而不是文件或整卡写满的次数,因此这个数字经常被误解。理论上,一张额定为 2,000 次循环的 128 GB TLC 卡大约可以承受 256 TB 的块写入量。考虑写入放大后——即控制器在更新数据时为重新整理闪存而执行的额外块写入——实际从主机写入的数据量会大幅下降,通常只有这个数字的三分之一。换算成拍摄量,仍相当于写满 64 GB 存储卡约一千次,因此真正因磨损而报废的卡通常已使用多年,而不是数月。
磨损均衡、备用块与写入放大
磨损均衡分为两种,两者的区别解释了为什么相同的闪存在不同设备中的表现会有所不同。动态磨损均衡只会迁移本来就要重写的块,因此长期保存的文件可能一直留在同一批块上,而卡上的其他块则反复经历写入循环。静态磨损均衡还会迁移冷数据,以更均匀地分散磨损,但代价是增加内部复制。
使用负载与闪存芯片本身同样重要。相机写入的是大型连续文件,并且通常成批删除,这对闪存来说接近最佳使用情况:部分块重写少、写入放大程度低、垃圾回收也很少。而行车记录仪或安防摄像头会在高温外壳内持续覆盖写入同一区域,情况接近最差。因此,即使是型号相同的两张卡,使用寿命也可能因记录内容不同而大相径庭。关于写入模式本身,请参阅 相机如何写入文件。建议结合本页一起阅读,因为写入模式决定了拍摄内容实际会引发多少内部数据迁移。
超额配置是让这一切对用户不可见的机制。标称 128 GB 的卡通常包含更多原始闪存,多余的空间留给控制器使用。正是这部分预留空间,让卡在一些块失效后仍能保持容量和速度稳定。这也意味着卡报告的健康状况可能与实际状况完全不符:在预留空间耗尽之前,用户看到的容量一直是 128 GB。
寿命终结曲线:各阶段的表现
磨损的卡会经历三个容易辨认的阶段。中间阶段最危险,因为卡仍能正常使用到让人不觉得需要改变使用习惯。
| 阶段 | 内部发生的变化 | 你会注意到的现象 | 应对方法 |
|---|---|---|---|
| 健康 | 备用块池充足,ECC 只需纠正少量位错误 | 没有异常;性能符合规格 | 继续使用 |
| 性能退化 | 备用块池缩小,ECC 在每次读取时纠正的位错误增多,垃圾回收更频繁 | 连拍写入变慢,打开文件夹偶尔变慢,出现一个无法读取的文件 | 复制出所有内容,然后进行全盘面测试 |
| 寿命终结 | 备用块池耗尽,无法纠正的错误不断累积 | 反复出现无法读取的文件、写入错误,容量或剩余空间数值异常 | 让卡退役;恢复数据,不要继续使用 |
| 控制器故障 | 控制器无法建立有效的块映射 | 卡变为只读,或反复消失又重新出现 | 按卡已损坏处理;只能求助于专业实验室 |
还有两种情况不属于这条曲线,却经常被误判。卡报告的容量低于标称容量,并不代表卡已磨损,而是容量不符。这是另一个值得尽早检查的问题,详见 假冒存储卡。而突然提示需要格式化的卡,通常是元数据损坏,而非闪存单元磨损;这属于另一种故障,需要采取不同的应对方式。逻辑损坏与实际磨损的区别详见 相机文件为何会损坏.
数据保持能力:任何测试都无法检测出的失效方式
磨损影响的不只是写入,还会影响数据在断电后能够保存多久。这是本页第二个违反直觉的事实。
全新的闪存单元可以保持电荷多年,厂商给出的数据通常是在适中温度下可保持约十年。经过数千次擦写循环的单元保持电荷的能力会下降,数据保持时间可能缩短到数月甚至数周。这会导致一种情况:存储卡今天测试完全正常,三周后却丢失了文件,因为测试时尚未发生故障,电荷只是在逐渐从余量所剩无几的单元中泄漏。高温会加速这一过程,因此长期放在车内或阳光下相机包里的卡,其数据保持能力会比放在抽屉里的同款卡更早下降。有关环境的影响,详见 温度与存储条件.
读取干扰是另一种不易察觉的问题。反复读取某个块可能干扰同一块中相邻单元的电荷状态,因此,一张经常读取却很少写入的卡——例如每周都从中复制资料的参考资料卡——可能会在从未被改动的文件中出现错误。这两种现象带来的实际结论相同:磨损的卡不能作为安全的归档介质。将重要资料复制出来,验证副本,并只将该卡作为工作存储使用。关于数据仍可恢复与真正无法恢复之间的界限,详见 数据何时无法恢复.
退役标准:何时不应再信任一张卡
单凭使用年限很难判断卡的状况:使用较少的卡八年后可能仍然健康,而使用频繁的卡两年就可能寿命耗尽。请改用以下标准,只要符合其中一条就让卡退役。
- 出现两个原因不明的无法读取的文件。 一个是警告,两个就说明问题可能已成规律。在做任何其他操作之前,先复制出卡上的所有内容。
- 未通过全盘面测试。 对整个容量进行写入和校验,是普通用户能够进行的、唯一可检查每个块的测试。有关测试方法,值得阅读 测试存储卡的健康状况.
- 出现任何只读或写保护情况。 如果卡不再接受写入,就说明它已进入保护状态,不应再用它保存主要拍摄素材。
- 长期高强度连续使用。 行车记录仪、安防摄像头和始终运行的设备所用的卡,应按月而非按年制定更换周期。
- 来源不明。 从抽屉、二手相机或捆绑套装中得到的卡,如果使用年限不明,就没有可查的使用记录,应先测试,再放心使用。
如果可读取的存储卡上有被删除或格式化的相机文件,XRecovery 可以扫描 SD、microSD 和其他存储卡,查找残留文件。请停止向源卡写入数据,并将恢复的文件保存到其他驱动器。
未通过数据保持能力检查的存储卡,在丢弃前值得进行一次完整的恢复尝试,因为即使它已无法可靠保存文件,文件本身仍可能完好。请立即核验恢复出的内容,并将其复制到至少另外两台设备。
常见问题
SD 卡到底能用多久?
没有固定的年限。一张额定寿命约为 2,000 次 P/E 周期的 TLC 卡,用于日常拍照和录像时,通常可使用数年,之后磨损才会成为实际问题。用于行车记录仪或安防摄像头持续覆盖写入的卡,可能在一年甚至更短时间内达到这一程度。请将卡存放在阴凉干燥处。
磨损的 SD 卡会损坏我的照片吗?
会,但表现有其特点。磨损会导致个别文件出现无法纠正的读取错误,而卡上的其余内容仍然完好,因此通常表现为少数文件无法打开,而不是整个卷失效。这种情况是卡接近寿命终点的最早可靠迹象,出现时就应停止使用该卡。
格式化 SD 卡会缩短它的寿命吗?
快速格式化的影响微乎其微,因为它重写的是元数据,而不是每个存储单元。覆盖整个存储空间的完全格式化确实会使整张卡消耗一个 P/E 周期,但影响很小。在每次重要拍摄前用相机重新格式化存储卡是合理的做法,不会造成明显损害。
通过健康测试的卡就可以放心使用吗?
不能完全确定。面向消费者的测试只能检查存储块目前能否写入并读回,无法衡量这些存储单元在三周后保持电荷的能力。磨损的卡可能通过写入和验证测试,之后仍发生数据保持失效。因此,已经出现过无法读取文件的卡,无论测试结果如何,都应停止使用。